“你还不明白?”衣玉姚神速将泪水收回,“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,你不明白吗?” “唉。”风尹叹了口气,道:“我早同小姐说过,我早已有了妻儿。” “我不信!” “不信?”风尹说完这话,向着梁上望了望,将食指伸出,弯了弯。 衣尚不受控制的向下跌去。 “啊——”她捂住双眼,尖叫起来。 出口,居然是孩童的声音。 果然,一睁眼,便看到自己又换了模样,大概三四岁的模样,正被风尹抱在怀里。 美男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啊。 衣尚将变作孩童的手伸出来,放在风尹肩膀上,惆怅的摩挲了一番。 “瞧见了?这是我女儿,前日我在大街上找见的。” 衣尚的手停下,睁大眼望着他。 这说谎话的本事,她真是自叹不如,牛! 衣玉姚已经彻底呆住了,没有听出这话的百般不适宜。 倒不是因为梁上突然跳下个孩子,而是,这个女孩,眉眼间依稀有衣尚小时候的样子。 她是和衣尚一起长大的,衣尚被自己母亲害死,可最先做错的毕竟是她。 她心里何尝不惊悸,每一回的噩梦里,必然有衣尚,小时候的衣尚,长大的衣尚。 她沉默了许久,最后,缓缓开口。 “你走,快走吧,别让我看到你。” 衣玉姚语调突然平静下来,但风尹还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。 思索一番,他将衣尚放下,手伸进袖内,变出一串佛珠。 “衣小姐,善恶必有因,有因便有果,这佛珠可助小姐稳心神,算是答谢两年来小姐提供庇荫之所。”风尹将佛珠递给她。 衣玉姚接了,觉出有人拉她的衣角。 低下头,只见那同衣尚相似的女孩仰脸对她笑,细声细气的说道:“我也要送礼物。” 说完,只见她也将手伸进袖子里,红着脸摸索了半天,拿出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。 衣玉姚也接下,目光停在衣尚的脸上。 风尹迈步走出屋门,衣尚连忙跟上。 走出几步,衣尚回头,看到衣玉姚身形萧索的站在那里,有些心酸。 罢了,不管真相如何,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衣玉姚并不是存心害自己的人,想必这两年她也不好过。 她现在已经复活,陈年旧事,就让它随风逝去吧。 “小姐,莫要再愧疚了。” 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,看着走远的两人,衣玉姚以为自己又发梦了。 - “喂,风尹,大神,你快将我变回去。” 经过这一遭,衣尚马上拍死那个‘风尹是凡人’的想法。 两人走在漆黑的大街上,一前一后,衣尚紧紧跟着他,生怕跟丢了。 到了一处院落前,风尹停下步子,回头看了看衣尚,犹豫片刻,再次抱起她,飞身进了院内。 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衣尚小小声问,为什么他也要翻人家的院墙? “这是我前些日子刚来皇城时的落脚处,放心,这里只有你我二人。” !!! “那你怎么不走正门?”衣尚提高了声音。 “没钥匙。”风尹酷酷的丢下一句。 “嘿嘿,大神,你快些将我变回去吧。” “变回去可以,但我要向你打听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。” 衣尚四处看看,眼睛盯着唯一的那扇屋门。 这么晚,她有些困了。 “你和衣玉姚一样,是看上了我这张脸吧?你且说说,是不是这样?” 没想到风尹想打听的居然是这个。 衣尚仰起头,豪气万分:“是又怎样?” 她可是很诚实的。 “怎样?”风尹笑道:“听闻你们鸩鸟一族,向来是花花心肠,见一个爱一个,死皮赖脸的没个正形,被鸩鸟看上,真是我的不幸呐。” 花花心肠?死皮赖脸?说的是她?怎么可能嘛。 她长这么大,好像只看上过他一个人啊。 衣尚对此不置可否,问道:“你既然知道我是鸩鸟,那你是什么?” 若他的原身是青草菜虫之流,那自己还能对着这张脸犯花痴吗? 衣尚稍稍鄙视了下自己,难不成真是花花心肠?唉。 风尹并未理会她,只是往前去打开房门,到屋内看了看,道:“这院子我租了一个月,方才是我不对,这地方就让给你了。” 说完伸手向后一挥,衣尚觉出自己被光芒包围。 待其散尽,自己已然恢复原身,连带着风尹也不见了。 “这么爽快?”衣尚自言自语。 这人还算不赖,没有太欺负她。 不过,要不是她,风尹怎么会这么顺利从将军府脱身呢? 她还赔了一只簪子呢,真是的,郁闷。 打了个呵欠,实在是困得不行,衣尚进屋寻到床的位置,踢掉鞋扑上去。 美美的睡到了天亮,第一束阳光照进来时,衣尚还是没有醒。 一只公鸡扑腾着飞上屋顶,高声打起鸣来。 衣尚被吵醒,揉揉眼睛,下床推门走出去。 待看到伸长脖子的公鸡,一股酸涩之情涌上心头。 她怎么觉着,这只鸡,比自己好看多了。 有东西滑过她的脖颈,脆生生的掉在地上。 衣尚低头一看,白润润的簪子剔透的躺在青石砖上。 她弯腰捡起,唇角微扬,顿时心情大好。 原来把她的簪子抢走是闹着玩的,这人还是挺良心的,知道还回来。 还有半年自由时间呢,不过她怎么觉得,这世间,突然无聊的紧。 先把皇城转一遍,然后就四处游玩吧。 之后她就要去东岳山修炼,想必就没有这么闲暇的日子了。 她摘了帽子,在街上晃荡许久,感到腹中饥渴,便寻个茶肆坐了。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法力低下的原因,她现在依然要吃饭喝水,困了也要睡觉。 和话本子里那些妖魔鬼怪一点也不一样,最起码人家是饿不死的。 刚坐下,茶点还没上来,便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。 成为鸟妖之后,衣尚的感官确实强了不少。 没想到衣玉姚受了昨夜那般打击,居然还能悠哉的上街。 对面的人看她,语气郑重,“衣尚,你还活着,我是很高兴的。” 一开始,衣玉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,不过她对自己认人的本事还是很自信的。 想必是当时杀衣尚的人没有下死手,用了掺假的□□。 “小姐,过往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的好。”衣尚道。 “你居然不在乎?”衣玉姚坐过来,抚了抚腕上的佛珠,“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。” “小姐,我现在......不算是将军府的人了,咱们前尘旧梦一笔勾销吧。” 吃饱喝足,与衣玉姚客套几句,衣尚起身准备离开。 她心里一开始有些慌,渐渐的就平静下来,有一种‘她就是个只能活几十年的凡人而已’这样的悲悯感。 也不想计较什么了。 “等等。”衣玉姚道:“阿尚,你既然回来了,那么,我想问一句,你能否帮我一个忙?” “不帮。” 衣尚回答的很干脆,她要好好潇洒一番才是。 她已经不是凡人了,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别人,真爽。 “你是我们衣家养大的,这份恩情....” “小姐,‘恩情’二字就莫要再提了吧。” 衣尚脚步不停,向外走去。 衣玉姚跟在她身后,快速说道:“衣尚,三日后太子选妃,爹爹准备将我扮作他新寻回的二女儿送过去,但你知道,我早已不喜欢太子了。” 衣尚停下步子,转过身,“太子?” 等等,衣将军这想法真是奇了。 “是昭麟。”衣玉姚看到了希望。 “想要我怎么帮?” “你代我参加选妃。” 衣尚歪了歪头:“选不上还好,要是选上了怎么办?” “选上的话我帮你逃出去,怎么样?” 衣尚感觉这事挺刺激,便点头答应了。 两年来,衣玉姚虽然已经和风续拜堂成亲,但两人的真实情况,衣将军和大夫人是知晓的。 他们一致认为,当初顺着衣玉姚的意是大错特错。 眼看衣玉姚的年纪越来越大,这没个一儿半女的,等他们作古后,将军府的家业怎么办?她能守住吗? 他们只有这一个独女,宗族们可都虎视眈眈呢。 太子选妃,他们早已想好,好好劝劝女儿,让她假扮衣将军的私生女去参加选妃。 十六年前,衣将军因为自己头上的绿帽,愤怒的杀掉二夫人。 十六年后,为了大女儿,他和大夫人亲自为自己戴上‘绿帽’,也顾不得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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