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停当,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,目标羊台山。
十几人的队伍,只有两位男士,除了周朗鹤立鸡群跟大家不太熟,其余人全部来自s线,所以一路上谈笑风生,似乎有千言万语尚来不及说。
周朗只能和王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,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。
无法想象公车的拥挤。本来只能承载三十余人的大巴,却硬生生塞进了不下五十人,头挨头,肩碰肩,车子稍微经受一点振动颠簸,乘客就像风吹麦浪一样倾斜一片,甚至有人歪倒在地。
半小时后,她们人仰马翻、呼天抢地地下了车。羊台山就像魔法一样,从天而降,直挺挺地横亘在眼前。
众人逶迤而入,开始了登山之旅。
一路走走停停,时快时慢。
一座供游客休息的亭子里,几个女孩拿出手机拍照留念。她们摆出各种新颖别致的ps,秀出最可爱最萌的表情。
重在参与,王桃拉着周朗也凑热闹合照了几张。
稍作休憩,继续向前。
后来,大家觉得累了,于是放慢脚步,边走边聊。
乡党们凑在一起,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家乡话,笑得前俯后仰,全然不顾他人的鄙视之眼。王桃故意疏远林申,左手梁爽,右手周朗,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。
不期然地,遇到了岔路,大家举手表决,接下来往哪儿走,向左还是右。
走着走着,突然发觉是下山的路,但又没人愿意回头重走,于是叶惠一声令下,大家拖拖拉拉下了山。
在山脚,大家支起帐篷,围坐下来,聊天打牌吃零食。不知不觉间,太阳慢慢落山,夕阳的余晖不再光彩夺目。
要结束这次活动了,大家希望集体合个影。
遗憾的是,租来的相机出了毛病,不能正常拍照了。叶惠有些自责,闷闷不乐。
王桃也觉得遗憾,安慰大家,以后还是有机会再一块出来玩的。
众人点头称是,但其实没一个人相信。
回程公车来了,载着众人原路返回。折腾了一天,人困马乏,很多人靠着椅背睡着了。看到身边的周朗也合上眼皮沉沉睡去,王桃却一丝睡意也无。面无表情地望着车窗外林立的高楼和更远处起伏的山峦,又瞥了一眼前座的叶惠,心里飘过一阵怅然若失的烟雾。
“小惠,你睡着了没?”王桃靠过去,低声问。
“没呢,”叶惠回头看着王桃,“我心里乱极了。马上就要回家了,激动又兴奋,不舍又无奈,种种心境,不一而足,却哪能睡得着?”
“车票买好了吗?”
“已经买好了,后天早上五点就出发。”
“火车还是汽车?”
“火车。汽车停靠太多,不太安全。”
“坐火车的话,一般情况下,到家得用多长时间啊?”
“十个小时左右吧,挺快的。”
“哦。”
突然无话了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良久。
“坦白讲,你喜欢深圳的生活吗?”王桃突然发问。
“谈不上喜不喜欢吧。”
叶惠想了想,说道:“我很小就出来奔波了,这里呆一段时间,那里呆一段时间,无论在哪个城市生活,我都没有家,或者说,找不到家的感觉。虽然跟你们在一起,温馨、美好、亲如一家,不过我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游子,就像天空中的风筝一样,无论飞得多高多远,总有一根线牵绊着,那根线是我的父母,我的故乡。深圳太大了,像海一样大,而我太小了,鱼儿一样小。在这里,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活得没有一点存在感。当然,我也有理想,只是太飘渺太遥远,实现起来太难了。我特别喜欢一位作家的一句话,现实如山,而我浪漫如云。”
“小惠,”王桃恳求她,“为了你的理想,别回去了,留下来继续战斗吧。”
“不行的,”叶惠眼含泪花,不住摇头,“家里催我好多次,必须得回去了。我爸得了脑膜炎,前天住院了,他躺在病床上给我打电话,说惠啊,快点回来吧,哥哥姐姐都成家了,只有你还单着,爸放心不下啊。我说,爸,我还年轻,不要这么早结婚。爸很生气,他说,孩子啊,爸这身老骨头支撑不了几天,你是想让爸死不瞑目吗?我赶紧解释,爸呀,女儿的二十岁生日还没过,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呢。爸说,即便不着急结婚,那也得说媒定亲啊,只要把婚事定下来,爸也就不必为你挂心了。”
“你答应了你爸,回家相亲?”王桃问道。
“是啊,”叶惠眼眶湿润,“我不想做个不孝女,不想伤了爸爸的心。”
“可以跟我说说你的理想吗?”王桃轻轻握住叶惠的手。
“我想攒够五万元钱,然后租个门面,开家童装店。但是现在想想,怕是不可能完成了。爸爸的病,需要大量的钱。再说了,到家之后,第一件事便是相亲,也不知道未来老公是什么样子呢。我是乡下丫头,城里人肯定看不上,嫁在农村吧,又不甘心。唉,一想到将来,头就开始痛,不说这些了。”
叶惠沉默下来,像个徘徊在十字路口的小孩,她明明记得家的方向,却不小心迷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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