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赵有财少有的早下班回家,当他一进屯子,就不断地有人和他说话,说他家赵军走了狗屎运,在山上捡了一个死黑瞎子。

这话给赵有财都听懵了。

想当年,他赵有财也是呼啸山林的顶尖猎人。正如李宝玉喝那秦强所言,他赵有财可是打过老虎的。

虽然搂了两枪,连一根虎毛都没打着,但能参与那种行动,足可见他赵有财的能耐。

只是,赵有财打猎二十多年,也没听谁说过,在山里溜达就能捡着黑瞎子的。

要都这么容易,那还打啥猎了?天天山里溜达就完了呗。

“TMD!这俩小瘪犊子肯定又没干好事!”这时,赵有财只以为自己那不省心的儿子是又捡别人猎物了。

一想到这里,赵有财心里就有火,想他们老赵家,自他爹起,就是方圆数百里内赫赫有名的猎手。

传到他赵有财这辈,那也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人物。

可自己这个混账儿子,前几天偷人家野猪套子,今天又捡人家打的黑瞎子,他赵军可真是把赵家人的脸给丢干净了。

赵有财越想越是恼火,当即不再跟邻居寒暄,大步就往家走,边走边撸胳膊,挽袖子。

李宝玉刚从赵军家出来,就见赵有财气冲冲地往这边来。

“我大爷这是跟谁啊?”李宝玉心里还有些疑惑,但见赵有财走得近了,紧忙把门口让开,并向赵有财打招呼道:“大爷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赵有财只是一点头,迈步就进了院子,临经过仓房时,就想进去找大扫帚。

这种大扫帚是用细竹条子扎成的,有一人多高,是拿来扫院子、扫大街的。

赵有财准备从自家的大扫帚上抽一两根竹条子下来,这竹条子抽在人身上,一抽就一道血条子,那感觉“酸爽”极了。

“小瘪犊子你等着的!”赵有财一边使钳子拧那绑扫帚的铁丝,一边在心里发狠,心想今天肯定要打的赵军哭爹喊娘。

突然,他视线扫过,看见了那吊在房梁下面的熊胆。

赵有财一愣,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
他脑瓜反应极快,这如果是赵军捡别人打死的黑瞎子,那不可能有熊胆啊。

因为不管是哪一个猎人,宁可不要熊掌、熊肉,都不可能不要熊胆。

赵有财打围多年,自然分得清熊胆好坏,自家仓房挂的这颗熊胆虽然是草胆,但等阴干了拿到山下商店,价值肯定在六百块朝上,都赶上他赵有财一年的工资了。

“难道那小瘪犊子真踩着狗屎了?”赵有财放下钳子和扫帚,一脚把摇着尾巴凑过来的大青狗踢开,然后便出了仓房,往自家屋里走去。

赵有财刚一进屋,就见灶台上摆着两只大熊掌,他经验丰富,一看这熊掌大小,就知黑瞎子怕是得将近四百斤啊。

这等黑熊的危险性,可不是野猪能比的。

“爸回来啦?”这时,赵军从屋里走出来,看到赵有财后,就指着那一对熊掌,道:“你回来的正好,这玩意我妈也做不好啊。”

“在哪捡的?”赵有财问道。

“在45大班往南那片闹瞎塘里。”赵军这句话倒是实话,因为明天还得求老爹找人出车去给他拉那黑熊呢,位置肯定该在哪里,就在哪里。

而赵军口中的45大班,是当时、当地一种特殊的标记位置的方式。

自国家在这里建设林场、工段开始,就将这片山场划分成一个个区域,每一个区域,就叫一个大班。

而每一个大班里,又被分成了一个个小号。

久而久之,山里人在提起哪片山头、哪个位置时,就会提多少多少大班,当地人一听就知道是哪儿了。

赵有财闻言,点了点头,道了声:“去外头引火,把熊掌燎干净。”

“好,我叫宝玉一起。”赵军一手拿着一只熊掌,就要往屋外走。

“等会儿。”赵有财突然开口,叫住了赵军,他问:“那熊胆是不有宝玉的啊?”

“啊!我哥俩一家一半。”

“好,就这么干,去吧。”赵有财对赵军的答案似乎很满意,说了一句便走进了里屋,搭着腿就往炕上一躺。

赵军拎着熊掌出了屋,隔着墙叫李宝玉。

这熊掌上面有毛,吃之前得褪毛。

可赵军他们的褪毛方法,与杀猪、杀鸡时褪毛都不同。

他们不是用开水烫,而是用火烧,烧到把毛根烧净,再把熊掌泡水后,使刷子刷净其表面的焦黑。

如此操作,不但可以褪毛,还能去油泥味。

自家这俩熊掌得褪毛,李宝玉分那两只肯定也得褪毛。

所以,哥俩干脆一起,引一个火堆就够了,然后把四只熊掌都仍在火里烧。

熊毛一烧,那味道,不是一般的难闻,比烧胶皮还呛人。

不一会儿,这味道传入屋里,把那刚迷迷糊糊睡着的赵有财给呛醒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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