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叔的语气颇为轻松,就像是丢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。
顿了顿,塔又补了一句:“这事谁也别声张,真闹出去对谁都不好。”
大奎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:“他真不是鲁班门的人?”
“我这么年纪还要跟你扯谎?”
牙叔一句话反问,把大奎的话怼了回去。
大奎的语气明显软了一些:“既然如此,那就是无心之举,只当是误会。”
“这事,就按老牙的意思办了!”
牙叔立马站起身子,依旧面色淡然。
“行,等我找你。”
我不禁在暗自叫绝。
从进门开始,看似我们处在被动,实则他一直把大奎往死胡同里逼。
终于把大奎逼得忍无可忍了,他立马又扔出甜头,给大奎一个台阶。
而这个台阶,恰恰是大奎的内心所想。
这一套路数走下来,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。
绝了!
我一路心怀忐忑地和牙叔出了门,我实在憋不住了,直接开口问了出来。
“三十二年的乾坤卦,就为了一个不太熟悉的人,值么?”
牙叔脚下不停,只是丢出一个字:“值。”
“我能听听为什么吗?”
“那你应该问问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。”
他说话总是这么让人摸不到头脑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啊?”
他忽然顿下脚步,看着远方喃喃道:“说书人嘴里有天地日月,唯独没有后人衣钵。”
“这个行当落寞了,一来是师傅不愿意教,二来是没人愿意学。”
牙叔回头看着我笑了笑:“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徒弟。”
“我这身子是糟烂,可这一身本事是好东西,不该与我草草入了土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:“按照您这种身份,想找个后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?”
“那得我瞧得上才算啊!”
说完,他又拉开步子匆匆走去,喃喃丢下一句。
“人挺多,可人才少。”
任谁也想不到,这个在常春会举足轻重的人物,此生的愿望竟是如此渺小。
自从出了门,我就开始阵阵后怕。
即便是老牙亲自出马,也搭进去天大的本钱,才算把这事平息。
到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,这鲁班门究竟有多难缠。
回到八仙茶馆,牙叔面不改色地坐到堂上。
那副淡然,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。
“孩子。”
牙叔单手放在醒木上,轻声道:“不要因为我送出去一卦,你就觉得欠我的。”
“无论你愿不愿意接下我这衣钵,我都要先把你保护起来。”
“这是给你机会,也是给我自己机会。”
说完,老牙呷了口茶水。
“啪!”
牙叔手上醒木摔下。
“话续前言,书接上回,说得是大耳刘玄德……”
片刻之内,他已重新投入到书里,看起来和普通说书先生无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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