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说看,我如此收场有何不妥?”聂士成明知故问,给果珲罡出了一道不便明说的难题。果珲罡捋了捋思路,试探着说:“大人,事已至此。不能说左宝贵左大人抗敌有何不妥。城北高地鹞子山左军打的如此顽强,却不知为何裁撤他的火力,左大人督军增援反被掣肘,实在是令人费解。这些事能不让左大人火冒三丈吗?他写此信的心情可想而知,如此措辞我看算是顾全大局了。”
说到这里,聂士成有些搓火,心里暗想,这不是你果珲罡私议上差吗?但又一想此言也没什么差错,只不过是实话实说,太过直白罢了。果珲罡的这些话,倒使聂士成想起前日之事。那次召集诸将部署城北设防等事,叶大呆子的纣劲又犯了,拿着中堂大人的“先定守势”做令牌,非要把鹞子山的火炮撤回城里。聂士成心里非常清楚,叶志超的纣劲一旦发作上来,八皮牛也拽不回来,多少人反对统统无效,而且是越劝越来劲。为此差点和左宝贵翻脸,二人从此嫌隙愈甚。
果珲罡接着说:“我看左宝贵的意思不过是坚定叶大帅打败倭贼的信心,与国、与己、与大帅都是明智之举,城北高地失守只是小败,大局尚未到不可为的地步,如何未败先定退矣?”果珲罡看了一眼聂士成,未见他有不悦之色,便又说:“聂大人,今晚您的处置十分妥当,卫队营姬管带并未有什么过分言辞,也不曾举措失当,好言劝慰令其安然可谓上策。”聂士成微微一笑,慢条斯理的说:“小果子,还是稍显稚嫩,事情绝不是如此简单,你们不可懈怠,继续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,睁大眼睛盯紧了,不能被表象蒙蔽。”
聂士成受叶大帅之命,暗中监视卫队营,不仅仅是叶志超身性多疑空穴来风,还真的确有些蛛丝马迹。卫队营姬管带之所以被叶志超提拔到身边担任如此重要的差事,和他带来随军的侍妾筱蓉有关。未进入朝鲜之前,筱蓉不时给叶志超吹枕边风,吹乎她的表哥姬释筌如何为人忠诚能干武艺了得,希望能够给他一个晋升一官半职的机会。时间一长,叶志超经不住筱蓉的软磨硬泡,便单独约见了姬释筌,初次见面他觉得此人牛高马大魁梧健壮,相貌俊朗一表人才,便心生好感。恰巧此时筹备出兵朝鲜事宜,原任卫队营的管带托病请辞。卫队营官佐和所辖几哨人马都进行了调整补充,这便产生了一个合适的机遇。叶志超将姬释筌调入卫队营还升任了主官。他觉得安排一个自家内眷亲戚,总比外人强的多。
岂料此人早在筱蓉进入叶府之前,自幼同他的表妹青梅竹马相互倾慕,交往较多。这次进入卫队营,跟随在叶大帅左右,自然接触的机会增多,特别是出兵朝鲜更是提供了不少的方便。二人正值青春年旺,不免寻找时机私会,倾述相思之情。
常言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,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,况且男女之间的事本就十分敏感引人关注。时间一长,叶志超多多少少也察觉一些蛛丝马迹,只是一时没有抓到真凭实据。自从牙山失利败退平壤,后来四大军勾心斗角纷争不断,搅得叶大帅六神无主无心他顾,也就疏于对内事的操心,这倒便利了筱蓉和姬释筌二人。
虽说这二人背着叶志超常有来往,但姬释筌对叶志超还是忠心耿耿。只是后来听了人们背后的议论,以及目睹叶志超的消极畏敌,逐渐产生反感情绪,尤其是叶大帅一味的怯战自保,常有不满之词。筱蓉从叶大帅口中和表哥那里,也或多或少探知一些军情战况。虽说她一个柔弱女流,却为人正直深明大义。她曾经借古颂今,话里话外点拨叶志超,应当为国尽忠效命沙场,均被叶志超怼了回去。按照叶志超的说法:“你一个女流之辈懂的什么”、“女子无才便是德,休得妄议军国大事。……”之后她便不敢多言。
姬管带的事被卫队营一个副职帮带看在眼里,此人姓贾,是武毅军老人,原本有机会去副晋升为正职,被姬释筌顶替后一直愤懑不已。他在卫队营时间较长,有一定的人脉关系,属下有一帮结交的哥们弟兄。他常在这群人中讥讽姬释筌是走女人路线,没有真本事靠裙带关系上位。无形中在卫队营里形成了两派势力,新来的姬释筌虽多次想着拉拢这帮人,但苦于时间太短一时难以奏效,始终处于面和心离的状态。
这日合该有事,姬释筌送那个下书人出来,便被这位贾帮带的人跟踪。贾帮带早已知道,左钢的一哨兵勇常在大帅府外巡逻,似有加强护卫和监督的意思。他便来了个借刀杀人的办法,故意引诱左钢的人注意这个下书人,以便使下书人被擒获盘问,而不至于暴露自己。岂料此举正合姬管带的意,给了姬管带投石问路的机会,反倒帮了对方的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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