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季晓棠早早把女儿送到方妈妈家，孙有为这次没有取消饭局，所以她和孙有为的午餐要如约进行。 孙有为定的是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，在申城颇有些名气。季晓棠进去的时候，店里正在播放Robbie Williams的“Better man”。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，悠扬的音乐在店里流淌，伴随着魅力男声，让她有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。 孙有为坐在里面，朝她招了招手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，椅子上搭着他的外套。大概是西餐厅里空调开的太足，季晓棠甚至看到他的鼻子上似乎有亮晶晶的汗珠。 餐厅不大，布置得却很有品味，此时还不是用餐高峰，里面已经基本满客。偶尔几张空桌上面也放着reserved的牌子，显然都是被预定了。季晓棠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穿过几张桌子才到孙有为桌前。 餐厅空调果然开得太足，从外面挟裹进来冷意在几步路的时间中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。季晓棠脱掉外面的外套，露出里面的紧身羊毛连衣裙。她的身材很好，该细的细，该凸的凸，凹凸有致，赏心悦目。 孙有为眼神中有掩饰不住地欣赏，他谈过两个女朋友，每个颜值都相当不错。不过和季晓棠一比，好像都欠缺了种成熟的味道。 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孙有为微笑着毫不吝啬地夸奖。 季晓棠脸微红，她并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。只是昨晚熬夜码字，早上起晚了，顺手捞了一件而已。 两人闲聊几句，孙有为抬手叫来服务员便开始点单，还点了瓶红酒。 “喝点红酒没问题吧？”他拿着菜单，眼睛看着季晓棠征求意见。 季晓棠不大能喝酒，何况待会儿她估计要大大地扫兴，点了红酒纯粹浪费。 “不用了吧，我不能喝酒。而且这里点酒很贵，不划算。” 孙有为自动忽略了她的前半句话。他见过很多女孩子，嘴巴说着不能喝，喝起来后有些大有爷们都不是对手。季晓棠即使真的不能喝，尝一口总归没事。他心想。 至于价格，他更不在乎了。今日对他来说也算个重要的日子，花点小钱并不算什么。 红酒最终被拿了上来，漾在透明的高脚玻璃杯里，给这顿饭凭空增添了几分高雅的味道。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看起来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闲聊，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季晓棠总能嗅到一种微妙的气氛飘荡在两人这张桌子的周围。犹豫了很久，她觉得还是自己先开口。 “孙哥，最近一段时间真是多谢你了。一直那么帮忙。”她低下头。 孙有为其实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开口。总不能毫无征兆地说“你当我女朋友吧。”这样实在太没有仪式感了。他孙有为虽然不是什么浪漫主义者，但也讲究个时机不是。有的时候，同样一句话不同语境中效果是完全不同的。 季晓棠这话头一起，他马上领悟到他等待的好时机到了。 他心里暗喜，斟酌了下词语，脸上摆出一副非常真诚的样子。 “没事，我很愿意做的。” 他手指敲了下桌子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又想开口说话。 “是真的。我男朋友也跟我说要多谢谢你。”季晓棠垂下眼眸，飞快地接了一句。 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借口。 宋亦承出轨后，为了求得她的原谅，列出了无数条外部原因，以试图减轻他主观上出轨的过失。其中除了婚姻时间长了丧失新鲜感外，说的最多的就是男人的本性。说什么男人和女人不一样，因为基因的关系，雄性特征更明显的男性攻击性也越强，也越容易有征服感，等等。季晓棠都当他说的是屁话，无论他扯什么遮羞布，都掩盖不了他在婚姻存续期间违反婚姻忠贞义务的事实。不过，离婚后她还是翻阅了几本关于男人的书，说起来，宋亦承是她的初恋，也是唯一接触比较多的男性，她的确对男人了解不多。 当然，她看这种书的原因倒不是想在了解男人后再找个合适的，她纯粹是想看看宋展承说的这些屁话究竟是从哪些书上看来的。 看了几本书，她大致有了点理论知识。几年的接触，她对孙有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。想来想起，只有这个理由，或许能有机会让孙有为熄了心思。 孙有为是一个有傲气的人，也是个不容易放弃的人。一般这样的人，喜欢处于主动地位，掌控全局,一旦发现对方不愿意，也不愿拉下面子死缠烂打。 找个合适的机会，在孙有为开口前假装无意间透露自己有男朋友，既可以保全孙有为的面子，又可以实现自己不愿与之交往的目的，一举两得。 至于杜撰出来的男朋友，在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因为不合适而分手。 孙有为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。 “你有男朋友了？我怎么不知道。”他脱口而出，眉毛稍立，整个人的样子因为突然而来的消息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接近。 他顿了一下，可能是想想语气过于激烈，忙又放缓语气补上一句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上次还没听你提起。” 季晓棠心里有些紧张，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，也不愿意撒谎。不过，有时候为了让事情有个好的结局，善意的适当的谎言还是有必要的。 她在来之前就想好了一整个故事应付孙有为。 “上上周我妈介绍的，见了一次面，感觉还不错，就相处着看看。”她回答。谎言要夹杂着一些真一些细节才容易让人相信。 孙有为似乎有点相信，眉毛皱得更深了。他还想要开口，西餐厅门口突然噪杂了起来。 这家餐厅因为定位高端，用餐人群多是附近的办公室白领金领，素质还算可以，通常用餐期间都比较安静。 噪杂声很是突兀，一时之间用餐的人群纷纷抬起头来看向门口。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大衣的中年女子，半卷的中长发被吹出一个张扬的发型，将她富态的脸衬得更加不是那么平易近人。脸上一对不大的眼睛因为年纪的关系眼角有点下垂，此时正凌厉地扫视西餐厅。 在她后面则跟了个年纪不大的青年，似乎跟餐厅服务员起了什么争执。 两人一股砸场子的派头。 餐厅经理匆忙出来，拦在两人的面前似乎在解释着什么。前面那女人根本没有看餐厅经理一眼，两眼不停扫视餐厅，似乎在找什么人。突然，她眼神一厉，大步往前走去。 方向正是季晓棠所在的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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