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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尚再一次默默感叹。    她现在住在一户农家闲置的房间里,给户主付了些银子。    户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,丈夫名樊钟,妻子名郭小满,是离了父母,单独另过的。    她准备在这里修整一天,晚上继续赶路。    夫妻俩看起来很面善,看她一人赶路,做妻子的还打算为她缝一个结实的包袱。    衣尚推辞不过,也就应下了。    吃过午饭,樊钟出去干活,郭小满从衣柜里拿出叠起来的一块蓝布,开始忙着裁剪,衣尚也过来帮忙。    她在将军府时,这样的活计做过不少,不过北安国的针法和昭国皇城比,好像大不相同。    她看的有趣,搬了把凳子,和郭小满一起坐在院子里。    “衣姑娘,你才十六岁,就能独自出来游玩,真是厉害,哪像我,十八岁就嫁给他了,之后操持家务,再也没能出去过。”    郭小满虽然话里是在抱怨,但是语气里的幸福掩藏不住:“还好樊哥哥对我好,要不然,我可是会后悔的。”    从小到大,衣尚见过的夫妻不少,不过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早就听说平凡百姓大多都是一夫一妻,她现在算是真正实感。    衣将军和大夫人之间,她不曾得见这样的恩爱,大概也是他之前娶过自己的娘的缘故。    对于自己的娘的死,衣尚是心知肚明的,毕竟当年衣将军头戴绿帽的事,轰动了整个昭国。    不过很可惜,她心里泛起的波澜很少。    不管怎么说,是自己的娘背叛了衣将军,虽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,自己是一只妖,很有可能......自己的父亲就是一只鸩鸟妖,而且是一只在凡间生活的鸟妖。    但是她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,也不愿说出自己的父亲是谁呢?    “衣姑娘,衣姑娘?”郭小满看她突然愣怔住了,便叫她。    “哎,对不住,我正在想走哪条路比较好,走神了。”衣尚轻笑:“郭姐姐这针脚看着真好,这包袱绝对能让我用上十年八年都不会坏的。”    还好她上午出去探了探路,这个说辞也还过得去。    “嘴可真甜,等着,我给你在上面绣上一朵无尽夏,你喜欢粉色还是蓝色?”    “无尽夏?”衣尚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:“这是一种花吗?”    不会是哪种小昆虫吧?她现在毕竟是一只鸟,虽然自己没吃过,但是背一只食物在身上,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贪食?    “不错,是绣球花的一种,北安国多冬少夏,我却是很喜欢夏天的,无尽夏可以从春末开到秋初,是我最爱的花。”    “原来如此,那就粉色和蓝色各绣一朵吧,我也好见识见识姐姐的绣艺。”    “好,依你。”    做惯了针线的两人,你一针我一针,一个下午就把包袱做好了。    大小正好,可以让衣尚背在肩上。    开口处缝了扣子,缝的很结实,能背不少东西。    包袱下面,两朵繁盛的无尽夏相互依偎,好看极了。    吃过晚饭,衣尚便要告辞。    “怎么,要晚上赶路?”郭小满忧心忡忡:“天黑的早,外面有野狼,不安全,今晚就住下吧,不许走。”    樊钟也道:“这里较那些城镇荒凉不少,晚上没有灯会夜市的。”    “对呀,你只是看看风景,又不着急赶路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    郭小满把她推到房间里,“可别倔,听话。”   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衣尚无奈,说了一个谎,就需要无数的慌来圆,还好他们夫妻俩人都比较实诚,不然换做别人的话,早就怀疑她了。    关了房门,衣尚坐在床上,看着手上的包袱。    瓷瓶的空间毕竟是太小了,这个包袱正好可以用,而且也不引人注目。    她将包袱摊开在床上,开始在上面画‘纳物’的阵法。    这是《入门》里独一无二需要阵法作为辅助的法术,她练的很认真,这会画起来轻车熟路。    很快,这个方才还普普通通的包袱,变成了一个空间法器。    能容纳比它大得多的东西。    衣尚很满意,背在肩上转了一圈。    背上这个去东岳山,反而不会引人注目,谁能想到,被她光明正大背在肩上的包袱,暗藏玄机呢?    接着,她拿出凤羽簪,在夜明珠下细细的摩挲了一番。    魔王的箱子里一定全是宝贝,这么一支小小的簪子,都能自动帮她挡剑,真是厉害。    她要看护好才是,之前风尹想看她就给了,真是太蠢,以后绝不能再犯。    她把簪子贴身放好,重新梳了梳头发,用发带绑了个发髻。    待会要赶路,要利索些。    万籁俱寂的时刻,衣尚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床上,从窗子里翻出去了。    希望这颗珠子和那些银子,能让他们过得好一些。    黑漆漆的路上,衣尚沿着白天看好的路线前行,没敢用夜明珠。    以她的脚程,到了天亮的时候,就能到东岳山北面的边缘了,到时候再往南行,寻找山门。    一夜不停,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,衣尚发现,自己面前又出现了一堵城墙。    看了看东边露出个头的太阳,没有错啊,这是东边,昭国东面并没有国家只有东岳山,山上少有人烟,难不成昭国在这里也修了城墙?    难道东岳山的北面,全部被圈起来了?    魔王说过,她春游时去过的那个东岳山是专门给凡人看的,那就说明,还是那一个山,位置是不变的。    从昭国到东岳山,只有一条路,路的起点在昭国中部,修在地势最高处,蜿蜒了很久。    就这条路,也是逝去了不知道多少个探路人,才修成的。    大家都默契的只走那里,只爬东岳山其中的一个山峰,因为有前车之鉴,其余那些连绵不绝的山脉,则是不敢涉足了。    没人从这里穿越东岳山后,还能活着回来。    没错,东岳山不止是一座山,而是占据了昭国东面一片广袤的土地,是看起来无穷无尽的山脉。    传说东岳山再往东,就是大海,有人曾经从南风国的南海出发,沿着陆地的边缘,先向东行,接着再往北,想要去看看东岳山东面的样子。    不过很可惜,他们只行到向北的那个拐角处,便因为海上风浪突然变大,返航了。    衣尚看了看城墙,墙上爬满绿苔,上面没有将士,她略微聚气,一跃而起。    果然筋骨就是要多活动活动的,以前她爬将军府的院墙都吃力,这个数丈高的城墙,此时却是不在话下了。    不过落地时有些不稳,衣尚差点跌倒。    还好没有跌倒,这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鸟屎,从她踩到的地方,还爬出几只虫子。    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,衣尚挥起手掌,‘破风’出,将脚下腾了块地方。    眼前,是一处幽谷,没有声响,她现在跳下去,会踩到什么?    衣尚开始犹豫了,从昭国进去是最方便的,还有铺好的路,这里......真的能过去?    是她太天真了,以为从北向南纵穿一下东岳山不是什么难事,毕竟自己现在是一只鸟妖,不是凡人。   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修为,真是太惨了。    早知道就不去帮衣玉姚选秀了,唉。    不过说起这个,也不知道昭麟怎么样了,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。    东岳山的地势崎岖复杂,有人进入不过一两日就狼狈的返回来,只是浅浅的进入罢了。    他们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,称之为东岳山的‘皮毛’。    这些记录下的‘皮毛’成为大家好奇心旺盛的谈资。    据说,山中有四季、不辨日月、不辨南北。    地形复杂到让人头晕目眩,太阳和月亮都已经分不清,南北西东也找不到。    衣尚之前一直以为,这些话是那些人的夸大修辞,可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,才明白他们说的话,都是真的。    这是让凡人畏惧的天堑。    这么多年,连落草为寇的大胆人都不敢去东边占山为王。    深吸一口气,衣尚还是决定跳下去。    她的包袱里现在只有一身衣裳,她把灰色的外裳拿出来裹住头脸,将包袱系在腰带上。    一跃而下。    果然是深不见底,她不会飞,就只能从地上走了。    魔王派的人大概一个月后才会领自己过来,倒不如她提前熟悉一下环境。    修炼嘛,就要多多吃苦。    就连衣玉姚,为了练好一套拳法,都能老老实实的扎一个时辰的马步,她能行的,一定能。    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,周围是黑乎乎的一片,没有碰到什么东西。    衣尚张开双臂,‘幻!’    这次运气不错,她变成了一只带翅膀的......蜻蜓。    切,她心里想的明明是老鹰!真是服了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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